爬百岳以來,這是我一個人不是有隊友在一起的野外搭帳第二次,第一次是合歡北,因為要爬南湖大山,升等成了山行者2.0,買了一個兩人帳獨自跑到合歡北來學習搭帳與訓練一個人在夜晚獨處的能力,而那一次就是整夜下雨,擔心帳篷被沖走,而這是我第二次了。
記得今年三月份本來與朋友要來爬志佳陽,後來因為天雨不成而取消,非常鬱悶的隔天晚上仍然下著大雨,想像著如果前天我在3.1k營地,會是一個怎麼樣的情境,於是乎寫了以下這個想像出來的悲慘世界,我就是有那種超凡的想像力可以寫出那種沒有爬過的山,後來真正來到了這裡,才知道這裡的山洪根本不會爆發,這個陡上的山坡植被完整覆土,除非是那種下了幾天幾夜的超大豪雨,滾滾的溪水才有機會將我的帳蓬給漂走。
『台北的雨越來越大了,下的麵真的不用那麼多,我吃不完的。
沒意外的話,本來現在應該在志佳陽大山的3.1k紮營,因為大雨不斷,溪水暴漲了,早早在營帳裡睡著的我並不知道外頭怎麼了。
背開始覺得有點涼,然後好像有布丁在我背後爬行,接著水蛭為了躲雨漂進來了,貓頭鷹也在外頭哭號著,一隻黃鼠狼鑽進了拉鍊沒有拉好的縫隙,躲在我的大背包旁,牠的毛擺動時會讓我的鼻子發癢,我打了個噴涕突然醒來。
醒來的時候我的營帳已經漂移到了溪邊,差一點就會被水沖走了,好不容易摸到頭燈戴起來,往營帳外頭一看,山上滾滾的黃色泥水正朝我這邊沖來,我趕緊出去努力拔起營釘,把快變形的帳篷整個拖向最近的那棵大松樹下,此時黃鼠狼趁機鑽出帳蓬,消失在黑暗中了。
大雨仍然持續地下著,我又躲進蓬中,拿起用隨身小包裡經常準備的鋁箔保溫毯把自己包得緊緊的,怕自己失溫死在這裡,耳朵聽著風聲垂直折斷松枝的聲響,雨聲平行在兩耳旁就像高根鞋踢著我,想要蹬破我驚恐的臉皮。
我拿起手機上了網,本來想查一下天氣狀況,看到了這一篇文章,感覺自己真是一個先知的同時,窗外的雨慢慢地停了下來,在溪邊擔心受怕的我,與窗內現在安全自在的我,互相看了一眼。便笑了出來,我們真是相見恨晚呢。』
從溪邊向右約十公尺的營地上已經長出很多帳蓬,大多數的帳內都沒有人,他們應該都還在陡下,我找來找去找到了一個前人原來就搭有天幕的地方下榻,旁邊是原來就搭好的一家四口,搭好帳剛好下午三點整,有足足三個小時的陽光可以浪費,也可以目賭三小時的溪水可以流光。跟鄰居哈拉了一下,一對夫妻與兩個小孩,男孩是國小,女孩是國中,於是開始敬佩著,連小學與國中生都來爬志佳陽了,我這個才半百的阿北難道會輸他們嗎?瞭解明天他們的行程之後,他們說早上五點才起登,因為他們明天還會在營地一晚,可以慢慢來,所以我大概不會跟他們一起走,我預計是三點的行程。
簡單整包之後,才知道我還忘了松濤,松濤也需要我的提醒,我天生就是一個超級敏感的讀寫頭,如果有一隻松鼠跳針了,跳不過那一棵跑太快的樹,或是黑夜之中, 領角鴞領到雞腿便當了,我一定知道的,不管溪水這種背景音樂是如何意圖使人迷惘,我一定會知道有個螺絲鬆了,然後我會說給松濤聽,請它們來旋緊。








